产学研深度融合的困境与突围：从“死亡之谷”到创新生态

产学研这个圈子，这几年热闹得有点过头了。各种论坛、挂牌、签约仪式，照片里人人笑逐颜开。但说实话，我参加过不下五十场类似的会，能真正把实验室成果变成市场产品的——十根手指头数得过来。 问题的核心，是那个著名的“死亡之谷”。

跨越死亡之谷，到底有多难？

不是危言耸听。从基础研究到技术原型，再到工程化、量产，每一步都可能死人。高校里，教授们更关心论文、专利——那是职称评定的硬通货。企业呢？他们要的是稳定、低成本、能快速上量的方案。中间这段，谁来做？没人。或者说，没人愿意掏钱做。 有一次，我跟一个搞新材料的朋友聊天。他手里有个石墨烯散热膜的专利，实验室性能炸裂，导热率比铜高好几倍。结果找企业合作，对方第一个问题：“成本多少？良率多少？做过2000小时的可靠性测试没？”他当场懵了。这就是现实。高校教授往往没有“产品化”的概念，企业又懒得去赌一个不成熟的种子。于是，两边互相嫌弃。 高校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正在操作扫描电子显微镜观察材料微观结构 但有意思的是，有些企业不这么玩。他们干脆自己建研究院。

企业自建研究院，是条好路吗？

企业自建研究院，是条好路吗？ 华为的2012实验室，阿里达摩院，腾讯人工智能实验室……这些名字响当当。不过，我观察到一个现象——现在连很多中型企业，甚至传统行业的，都在搞“中央研究院”。为什么？因为他们发现，高校的供给端离市场太远，与其苦苦对接，不如自己从头干起。 这当然不是最佳方案。但至少，效率高多了。 我认识一个做工业机器人的老板，他每年花两千万养着一个二十人的研究团队，不做别的，就死磕运动控制算法。四年没产出，第五年突然爆发，拿下了几个大客户。他说：“如果靠和大学合作，估计十年都搞不定，因为教授带的博士生三年一茬，人一走，技术就断档。” 不过话说回来，企业自研也有问题——成本太高，而且容易陷入封闭。所以，新的模式又冒出来了：教授创业。

教授创业潮：解药还是毒药？

这几年，生物医药、AI、新材料领域，教授开公司的不在少数。有的风生水起，比如商汤、云从这种，都是从高校实验室走出来的。但更多的，是一地鸡毛。 我见过最离谱的案例：一个搞光刻胶的教授，拿了地方政府三千万资助，公司开在大学科技园，三年后，公司账上只剩七十万。产品倒是搞出来了，但客户验证周期太长，公司活活饿死。教授自己还差点背上渎职的罪名。很唏嘘。 教授创业，最大的坎不是技术，是思维转换。 做科研追求极致性能，做企业得妥协——成本、交期、服务，样样都是坑。有位成功转型的教授跟我说：“我以前看不惯企业那些‘土包子’，后来发现，自己才是个书呆子。” 这种自我觉醒，很少见。 科技园区内年轻创业者与投资人正在热烈讨论商业计划书 当然，也有做得好的模式。比如欧洲的弗劳恩霍夫协会，或者台湾工研院那种。国内近几年也在推“新型研发机构”，像深圳的鹏城实验室、北京智源研究院，试图用灵活的机制打通链条。不过，一提到体制机制，我就头疼——水太深，不展开。

看看国外的玩法：DeepTech的启发

看看国外的玩法：DeepTech的启发 最近关注了一家叫DeepMind的公司，它虽然被谷歌收了，但和大学的合作一直没断。他们有个很有意思的做法：派全职研究员驻扎在高校实验室，薪水公司发，课题双方定，成果共享。这样一来，既解决了高校缺经费、缺工程化能力的问题，又保证了研究方向不完全脱离学术前沿。我觉得，这比简单的项目外包、转让要聪明得多。 再比如，美国斯坦福的StartX，或者MIT的The Engine，都是专门为硬科技创业设计的孵化器，提供的不只是钱，还有设施、导师和产业对接。相比之下，我们这里很多孵化器，更像二房东。 说到底，产学研是个生态问题。单点突破没用，得有人愿意跳进死亡之谷，用体力和耐心把它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