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的冰与火：到底谁在“卡脖子”？

一个“笑话”般的真实案例

上周跟一个做新材料的朋友喝酒。他满脸通红，不是醉的，是气的。他们团队一项技术，实验室数据漂亮得吓人，转化率比同行高出一大截。结果呢？在实验室里躺了三年。三年！高校那边说知识产权不明晰，企业这边嫌中试风险太大。最后一家江苏的民营厂老板，拎着两瓶茅台去谈，一拍即合。你说这事荒诞不？技术的命，有时候就系在一瓶酒上。这不是段子，是产学研的日常。

产学研这词儿听得耳朵起茧了吧？政策提了多少年，各种基地、联盟、论坛，热闹得很。但说实话，真正让技术变成产品、产品变成产业的，依然是少数幸运儿。多数情况是：论文发表了，经费花完了，团队散了，一切归零。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循环。甚至有些教授私下跟我说，搞产学研不如多发几篇SCi，至少能评职称。悲哀不？

“死亡之谷”到底卡在哪？

死亡之谷。这比喻精准得让人心痛。就是一个技术从实验室原理验证到商业化产品之间那段坑坑洼洼的路。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资金？有。但钱怎么花是个大问题。高校的项目经费往往偏向基础研究，企业的钱又要求立竿见影。中间那段“中试”环节，就像没爹没娘的孩子。没人疼，没人养。我认识一位杭州的创业者，做工业机器人的，自己掏腰包建了个小中试线，欠了一屁股债。后来被一个地方政府基金看中，才活过来。他跟我感叹：那两年，每天睁眼就是几万块开支，头发掉了一半。

还有人的因素。教授们搞科研，追求的是新发现、新机理；企业要的是稳定、低成本、能赚钱。这两拨人坐一起，经常鸡同鸭讲。企业觉得教授天马行空不接地气，教授觉得企业短视无知。一次成果对接会上，我亲眼见一企业老总拍桌子：你的这个参数能做到三西格玛吗？做不到就别谈！教授脸都绿了。其实双方都没错，只是评价体系和思维逻辑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有些地方，悄悄变了天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年风气真的在变。不是那种喊口号式的变，是实实在在的。深圳有家公司，直接把研发中心建到清华园里。没错，就在校园里面。几个年轻博士，天天跟教授泡实验室，有问题当场解决。他们搞出一款微型传感器，用在医疗设备上，去年刚拿了红点设计奖。我去参观时，一个博士笑着说：这里没有甲方乙方，我们是一伙的。嗯，有点美国硅谷那种车库文化的味道了。

另一个趋势：“反向揭榜”。以前都是企业发需求，高校来接。现在倒过来了，高校把卡脖子的难题贴出来，企业来竞标。去年底，上海交大试了一次，拿出了十几项技术难题，结果好几家“专精特新”小企业抢着接，甚至有一家武汉的团队开车十几个小时去答辩。为什么？因为企业知道，这些难题一旦突破就是独占市场的机会。你看，利益捆绑是最牢固的纽带。

当然，也有让人哭笑不得的。一些产业园，挂着一大堆“产学研基地”的牌子，但里面要么空置，要么当仓库用。我路过一个，看到牌子金光闪闪，大门紧锁，玻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同行的人说本来就是应付检查的。这就是形式主义——但好在，现在越来越少了，因为考核开始动真格的了。

能不能少点套路，多点真诚？

产学研的核心是什么？我觉得不是技术，是人。是信任。是愿意共同承担风险的那股劲。德国有个弗朗霍夫协会，为什么牛？因为他们有一套成熟的技术转移体系，中间那批项目经理既懂科研又懂市场，两头翻译。我们缺的就是这种“翻译”。现在有些地方开始培养技术经理人，但还是太少了。中国这么多高校，这么多企业，要是打通了，能量不可想象。

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去年在合肥，看一家量子技术公司。他们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坐一个办公室，中间没隔断。中午一起叫外卖，下午一起调光路。那种氛围，让技术迭代快得惊人。我问创始人怎么做到的。他说：没有秘诀，就是别让搞研究的和搞生产的互相鄙视。你看，道理简单吧？可做到真难。

行了，写得有点多了。最后想说：产学研这场马拉松，跑得慢的未必是输家，但原地踏步的一定到不了终点。与其抱怨体制，不如先把手头的一个合作做扎实。万一就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