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一场各怀心事的共谋
不是什么新鲜话题了。但每次提起来,还是觉得——怎么说呢,就像一道隔夜的回锅肉,闻着挺香,吃着腻味。前两天去一个沿海城市的产学研峰会,场面很大,几百号人,签约仪式上的红绸带剪了一次又一次。可散场时,我听见后面两个企业的人嘀咕:“又白耗一下午,那个教授讲的东西,三年前我们就试过了,不work。”
产学研峰会签约仪式台下参会者低头看手机
签约台上的热闹,流水线上的冷清
签约台上的热闹,流水线上的冷清
数据不会骗人。去年全国技术合同成交额破了五万亿,但真正从高校实验室流到生产线的,有多少是能用的? 我认识一个做新材料的中小企业主,他跑遍了省里的高校,最后扔下一句:“拿出来的成果,要么是实验室的‘盆景’,要么就是挂着专利号来骗经费的。” 话很糙,但……你没法反驳。
说实话,这事儿怪不了任何一方。高校的评价体系摆在那儿——发论文、评职称,谁管你产业转化? 一个青椒五年考核期,不搞出几篇顶刊就得走人,他哪有功夫去企业蹲点?反过来,企业呢,尤其是那些挣扎在生存线的中小企业,恨不得今天投钱,明天就量产。产学研的节奏差,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裂痕到底在哪
有时候我觉得,这根本是两种语言体系在对话。学术圈讲究“机理”“创新点”,工业界只关心“良率”“成本”“能不能过环评”。一次我旁观一个项目讨论会,教授在台上激情澎湃地讲 “电子迁移率的理论突破”,下面厂长直接打断:“你就告诉我,加了这个材料,一平米能省几度电?” 场面一度很尴尬——但厂长没错。
还有个怪现象:很多“成功案例”其实是“套利案例”。政府补贴一出来,高校和企业手拉手去申报,钱到手,项目书改个日期明年继续用。这种“合作”,除了养活一批中介和写手,还有什么价值? 偶尔见到几个真的做出来的,比如某双非院校的团队,花了七年把一项污水处理技术迭代到第四代,救活了一家印染厂,但这样的故事,没人爱听——因为不够“快”。
教授在工厂车间向工人讲解技术图纸
或许可以试试这些野路子
别指望自上而下的改革能立竿见影。一线的破局者,往往在用一些“不合规矩”的方法。我知道一个研究所,他们干脆把实验室搬到了工业园区,研究员每天跟工人一起打卡。成果?三年出了十几个能落地的专利,比前十年总和还多。离需求近一些,再近一些,比任何政策都管用。
还有就是钱的事。让企业掏真金白银搞前期研发,太难了。德国有弗劳恩霍夫协会,我们用“创新券”或者“对赌协议”行不行? 江浙那边有些老板已经这么干了:先给高校一笔“种子钱”,成了,利润分成;不成,就当交个朋友。很江湖,但也很高效。
哦对了,别忽略了那群“中间人”——技术经理人。好的经理人能像翻译官一样,把教授的语言转码成车间的指令。可惜,现在这行良莠不齐,大多是卖嘴皮子的。如果哪天能出现一批既懂技术又懂生意的操盘手,产学研的盘子才算真正转起来。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去年在深圳看到的一个小公司。几个人窝在居民楼里,用着高校淘汰的设备,居然把一项传感器技术做到了全球前三。我问创始人秘诀,他挠挠头:“就……一直试呗,教授不肯来的工厂,我们自己去;企业不愿掏的试验费,我们垫。” 听着心酸,但这或许才是产学研最野生的力量——不是靠撮合,而是靠一帮不信邪的人,死磕出来的。
简陋居民楼里科研人员调试传感器电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