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的镜与灯:从概念验证到耐心资本
别急着签合同,先问对方有没有“听懂”
产学研协同,这话政府文件里看二十年了。听听那些技术经理人怎么吐槽——最崩溃的不是教授成果没用,而是**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讲话**。企业说我要一个能上生产线的方案,教授说我的论文影响因子很高。鸡同鸭讲。
去年有个案子,中部某高校的纳米涂层技术,实验室数据漂亮极了。结果企业拉回去一试,设备全堵了。教授气得跳脚:你操作不对!企业直接拉黑。这种事少吗?不少。
现在总算有人琢磨出个办法:**概念验证中心**。说白了就是给那点子一个过渡空间,让技术在这儿死一死,看能不能活过来。深圳、苏州跑得快,几个中心的数据挺有意思——筛选掉的项目超过七成。残酷?对。但也省了后面的冤枉钱。
产学研概念验证中心运作流程示意图
我参观过深圳一家机构,他们甚至请了科幻作家来帮研究员磨“场景故事”。因为投资人听的可不是论文摘要,是未来画面。这就对了,技术得学会“说人话”。
新型研发机构:不三不四的“混血儿”,反而活得好
传统研究所是事业单位,企业是逐利实体。中间地带曾经是死胡同。现在可好,冒出一批**新型研发机构**,据说不完全统计全国超2000家了。批着“事业单位”的外壳,里面全是市场化团队。
北京智源研究院,搞人工智能的,几乎没什么编制,研究人员全球招,项目负责人能签百万年薪——这搁老体制里想都不敢想。之江实验室更是直接把“解决实际问题”作为考核,论文?加分项而已。有人说这“四不像”,可偏偏就是这种四不像,活下来了,还活得挺好。
新型研发机构组织架构对比图
不过话说回来,野蛮生长也带来问题。有些地方为了挂牌子,硬凑数,最后成了一具空壳。去年我参加一个研讨会,某院长拍桌子:“别再把新型研发机构干成二流高校了!” 全场安静。是啊,一股脑儿上,迟早得洗牌。但方向,我觉得是对的。
从显微镜到望远镜,“耐心资本”能捂热冷板凳吗?
产学研中最矫情也最要命的是什么?钱。不是没钱,是钱急。政府引导基金、产业基金一大堆,但考核周期短啊,第二年就要看回报,谁去投一个可能要八年才见光的基础研究?
去年长三角某市设了个“拨投结合”的池子,前期给补贴,失败了不计较,成了转股权。我特地问了操盘人,他说半年看了两百个项目,真敢下手的就九个。这比例,听着就让人心凉。可他还是乐观:“有一个成了,就全回本。” 这种赌局,需要超常的耐心。
产学研合作中风险投资退出路径示意
最近在读一个案例,MIT的Deshpande中心,从2002年到现在,投了近200个项目,孵化出40多家公司,但真正大红大紫的也就四五家。可人家基金盘子反而越滚越大。秘诀?时间,加上不指望每个都中彩票。
是,我们缺这样的资本,更缺这样的胆。不过,看到国内几家大企业开始搞“无用之用”的纯探索基金,又觉得有一点微光。
晚上九点,我从一所大学的工程中心出来。回头望,实验楼零零星星亮着灯。走廊尽头有学生蹲在地上调设备,隔壁会议室好像又在吵方案。产学研这三个字,念起来轻飘飘,做起来重千斤。但它不就是这样吗?在无数次错频、推倒、重组中,慢慢长出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