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如何不再“两张皮”？——一个研究员的深夜独白

一场失败的联姻

上个月，老李的项目黄了。他是我们院做纳米材料的，跟一家新能源公司谈了半年，对方说投五百万，结果临签约，老板反悔了。理由？——“你们的样品性能不稳定，批间差太大。”老李急得跳脚：实验室能做出5%以内的误差已经很牛了！可工厂要的是2%以内。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产学研这条路上，全是这样的死胡同。你说谁错了？好像都没错。但钱砸下去，听不见响。 产学研对接活动高校实验室参观 说实话，我特别烦那种动辄高喊“打通最后一公里”的口号。空话。产学研融合喊了几十年，为什么还是两张皮？我观察过不少失败案例，很多根本不是技术问题。是沟通？有点。是利益分配？也是。但更深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逻辑在碰撞。高校追求论文、职称，企业要的是能卖钱的产品。这中间的鸿沟，不是靠开几次对接会就能填平的。有一次，一个老板酒后跟我说：“跟教授合作，就像谈恋爱，前期甜蜜蜜，一到见父母就崩。”我笑了半天，想想真精准。

最近几个让我意外的动作

不过话说回来，近一两年，有些事在悄悄变。上个季度，我去深圳看了几家新型研发机构，他们直接由企业出题，高校出人，政府搭台，成果共享。有个做工业机器人的团队，三年磨一剑，把重复定位精度做到了微米级，直接卖给富士康。我问负责人，怎么搞定的？他轻描淡写：“没别的，就是天天泡在工厂，听产线工人的抱怨。” 原来，他们花了一年多时间就解决一个看起来很小的问题：机械臂抓取柔性物料的稳定性。就这一个点，成了，公司估值翻五倍。 深圳新型研发机构工业机器人研发场景 还有一件事值得说说。去年底，MIT出了个报告，讲学术创业生态，里面提到“耐心资本”的重要性。国内正在学，比如北京搞的科技成果转化基金，不追求短期回报，允许失败。这才对路嘛！可目前这种基金还是太少，大部分投资人恨不能今天投钱，明年上市。他们哪里知道，从论文到量产，中间隔着无数死磕的夜晚。我们课题组有个专利，转让给一家医疗设备公司，光临床验证就跑了两年，差点把对方研发总监熬走。中途他说了不下十次“要不咱们算了”。但最后产品拿到注册证那天，他发了条朋友圈：“值了。”就两个字。我看到时，眼眶一热。

为什么我总是强调“人”？

为什么我总是强调“人”？ 聊产学研，很多人分析政策、资金、平台……这些当然重要。但我越来越觉得，核心是人，是那种两边都懂一点的跨界人才。我认识一个师兄，博士毕业去了企业，后来回高校任教，现在两边牵线。他常说：“我就像个翻译，把企业的需求译成科学问题，把实验室的成果译成产品语言。”可惜这样的人太少。大多数教授不懂市场，企业研发又够不着前沿。怎么破？我觉得需要制度设计，比如强制要求工科青年教师去企业挂职一年，而不是现在这种走过场的“科技副总”。真的，我看到过太多挂名不干活的，除了名片上多个头衔，毫无用处。矫情点说，产学研需要“结婚”，而不是“相亲”。光见面聊几次，怎么过日子？ 有人问我对未来乐观吗？挺矛盾的。一边是看到太多烂尾的合作，一边又被那些死磕的团队打动。前几天，一个做固态电池的初创公司找上门，想谈合作。创始人很年轻，90后，说话犀利：“我们不缺专利，缺的是能一起熬夜改工艺的合作伙伴。”我听完，差点拍桌子——对，就是这个味儿！所以我答应了。但我也没底，究竟能走多远。不过，不试，永远只能看着论文在柜子里吃灰。对吧？ 高校材料实验室师生讨论产学研项目 写到这里，想起一件事。早年间，日本有个“宇部模式”，企业、大学、政府拧成一股绳，把一个小城市做成了新材料重镇。我们老说学这个学那个，却忘了最根本的：信任。没有信任，合同写得再好也是废纸。而这种信任，只能靠一次次并肩作战。这条路很长，而且坑坑洼洼。但我们总得走，不是吗？ 好了，不说了，得去给研究生改论文了。产学研？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