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的破局点:别再把企业当“提款机”了
前几天和一位做新材料的朋友喝酒。他闷了一口,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力度不小,酒都溅了出来。他说:跟某高校联合搞了两年研发,砸进去几百万,最后就换来一堆屁用没有的专利和几篇我们根本看不懂的论文。我听着,没接话。类似的故事,听了多少遍了?产学研,这三个字,说起来崇高,做起来窝火。
实话讲,我不反对学术追求。但产业界等不起啊。有些教授,一开口就是“我这个方向是国际前沿”,可前沿了十年,也没见从实验室里走出来一个产品。前沿?如果前沿不能变成生产力,那就是学术圈的自我娱乐。
高校实验室堆积的专利证书墙实拍
讽刺的是,我们每年产出的专利数量全球第一。但转化率呢?不到10%。多少专利是为了评职称、拿项目而批量制造的?那些专利证书,金灿灿的,挂在墙上,跟奖状似的。可企业不是傻子。你想把一堆纸上谈兵的东西,高价“转”给企业,凭什么?
高校的“专利泡沫”该戳破了
高校的“专利泡沫”该戳破了
我见过最夸张的一个例子:某高校团队,把同一个技术原理,拆成七八个专利,每一个都写得无比宽泛,简直像在圈地。企业拿到手,发现根本绕不过去,也根本没法用——因为核心参数、工艺细节,一个都没有。这哪是合作?这是挖坑。教授们心里门儿清:这些专利,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产业化,而是为了凑数。可悲的是,这样的泡沫,居然还得到了各种政策的鼓励。补贴拿了一茬又一茬,产业升级,原地踏步。
不过话说回来,高校也有苦衷。现行的评价体系,重论文、轻应用,那是根深蒂固。一个教授,精力就那么多,你是让他去琢磨怎么发Nature,还是去帮企业解决一个具体得不能再具体的工艺缺陷?后者,可能连一篇像样的论文都发不出来,年终考核怎么办?对吧,利益错位了。所以有时候,不能全怪教授们“清高”。他们是被逼的。
企业要什么?不是论文,是能落地的方案
我曾经帮一个初创企业对接高校资源。老板很实在,就说:我不要什么SCI,我就要能帮我降低5%不良率的办法,哪怕只是个土招。结果呢?联系了好几个课题组,反馈都是“这个方向不够新”“我们可以联合申请个国家自然基金”。——谁要跟你申请基金?人家要吃饭,要活下来!那一刻我真想骂人。但也只能苦笑。
后来,这家企业自己搞了研发部,招了几个经验丰富的工程师,硬生生把工艺磨出来了。老板说,花钱买不到真东西,还不如自己干。这事儿让我触动很大。产学研,如果一味地“拉郎配”,而不去直面真问题,最终就是双输。企业觉得高校虚,高校觉得企业low。中间那道鸿沟,越来越宽。
企业工程师与高校研究员在车间讨论现场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我认识一个做生物发酵的团队,那个教授,真是把实验室搬到工厂里。他自己身上永远是那股发酵液的味道。他的研究生,第一年就必须去合作企业驻厂三个月。他跟我说,不闻闻那个味,你连问题在哪儿都不知道。他开发的新菌种,直接在企业产线上验证,迭代了七次,最后成果转化,产值好几亿。这样的教授,我佩服。但太少太少了。
那些年,我们踩过的产学研“深坑”
提到失败,我又想起一桩旧事。某高校和一家上市公司签了战略合作协议,场面宏大,媒体来了一堆。新闻标题是:强强联合,打造产学研新高地。结果三年后,一分钱产出没见到,双方互相指责。高校说企业投入不足,企业说高校技术根本就是半成品。最后对簿公堂,一地鸡毛。这样的“新高地”,不如叫“新坟地”。
问题出在哪儿?我想,还是信任缺失。从一开始,大家就没打算真心合作。高校想的是拿到横向经费,企业想的是拿高校牌子背书,顺便套点政策优惠。各怀鬼胎。而且合作模式极度僵硬:你出钱,我出人,成果共享——听起来很美,实际上,知识产权归属、利益分配,全是雷。没有人愿意主动迈出舒适区。
破局:从“拉郎配”到“自由恋爱”
破局:从“拉郎配”到“自由恋爱”
我看到一些新的尝试。比如“概念验证中心”,在国外早就有,国内最近也开始做了。什么意思呢?就是给那些早期的研究成果,一笔小钱,去验证它的商业可行性。这钱,专门用来弥合“从实验室到市场”的死亡之谷。还有“产业导师”制度,让企业高管直接带研究生,选题全从企业实际需求里来。学生毕业即就业,企业解决了技术难题,高校也得到了接地气的研究方向。多赢,这才叫多赢。
不过话说回来,理念再好,也得有人去趟路。我特别反感那些官话套话:“我们要深化产学研融合,构建创新生态……” 得了吧!你倒是去问一问一线科研人员,他们的报销流程简化了没?去问一问小企业,他们见个教授到底有多难?细节,全在细节里。搞那么多论坛、对接会,有什么用?还不如出台一个政策:教授在企业兼职取酬的,不算违纪。就这一条,比开一百个会都管用。
夜深了。朋友最后说,他决定不再跟高校合作了,宁愿花大价钱去国外买成熟技术。我沉默。难道我们的产学研,就注定要这样吗?我不甘心。我相信,在某个角落,一定有那么一群人,正在用最笨拙却最扎实的方式,让知识真正流动起来。或许,他们才是未来的火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