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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学研的真相:为什么我们都喊难,却还在埋头干?

小研2026-06-25 03:05:46新闻动态4

去年冬天,我参加了一场所谓的“产学研对接会”。会场很大,人很多,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教授们拿着厚厚的项目书,企业代表翻看两页就放在一边,双方的眼神仿佛隔着一条河。说实话,我当时就想笑,又觉得心酸。十几年了,这种场景怎么还是老样子?

产学研对接会现场教授与企业代表交流冷场产学研对接会现场教授与企业代表交流冷场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年情况确实在变。前几天和深圳一家做智能硬件的朋友聊天,他激动地拍桌子,“你知道吗?我们那个图像识别的核心算法,就是中科院一个团队给的!省了我们两年时间。”他眼睛里放光,那种捡到宝的兴奋感,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我突然意识到,产学研这事儿,可能不是不行,是我们以前的路子走得太拧巴了。

高校的“象牙塔”真的塌了吗?

没有。甚至更坚固了——这是我的真实感受。很多教授私下跟我吐槽,说现在的评价体系逼着他们只关心论文因子,至于产业用不用,那是另一码事。去年某C9高校的理工科青年教师聘期考核,非升即走,五篇顶刊是硬杠杠。没人敢把精力分给那些不一定能发论文的企业项目,对吧?可是,偏偏就有一些人,硬是趟出了路子。

比如我认识的一位做高分子材料的教授,他直接把实验室搬到了产业园里。学生一半时间在车间,一半时间在学校。企业给他的经费,他拿来买设备,设备又产出论文,论文再反哺技术迭代。这个循环,他跑了三年,现在他开发的耐高温涂层已经用在国产客机上了。他说:“很多人以为产学研是‘转化’,错!是‘共生’。”我听到这个词时,愣了好几秒,真是一语道破天机。

高校教授在产业园区实验室指导学生操作设备高校教授在产业园区实验室指导学生操作设备

但这样的例子太少。少的让人绝望,又让人充满希望。因为一旦有人做成,就会有跟随者,尤其是在当下的环境里——国家自然基金委2023年增设了“企业创新发展联合基金”,专门鼓励从需求中提炼科学问题。政策风向往哪儿吹,不用我多说了。

企业到底要什么?真相很残酷

企业到底要什么?真相很残酷企业到底要什么?真相很残酷

上个月,一个做新能源电力系统的老板找我诉苦。他曾经和某知名大学合作开发储能管理,投了两百万,最后拿到的是一堆PPT和一篇SCI论文。“我要的是能上生产线的代码,不是论文!”他几乎是在吼。我赶紧给他倒了杯茶。等他平静下来,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你们的目标就错位了?

企业需要的是即战力——能快速响应市场、成本可控、工艺稳定的技术。高校提供的往往是一颗种子,甚至只是一粒花粉。要让花粉变成种子,再长成大树,中间缺了太多环节。这个环节,现在有人叫它“中试平台”,有人叫“概念验证中心”。名字不重要,关键是要有人出钱、出力、担风险。可笑的是,这块最难啃的骨头,过去几十年基本是真空地带。

突然想起几年前跟一位华为的技术专家聊,他说华为跟高校合作很明确,分成三档:基础研究,给钱不设指标;关键技术,联合攻关,有里程碑;产品化技术,直接买断或专利许可。这种分层,看似简单,其实是把科学家、工程师、企业家各自的边界划清楚了。各司其职,不越界,不瞎掺和。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们总能在产学研上拿到结果的原因。

破局点:人,还是人

破局点:人,还是人破局点:人,还是人

所有制度、平台、资金,最后都得落到人身上。我特别欣赏的一种人是“两栖动物”——既能混学术圈,又能打产业战。这种人稀有,但并非没有。比如从美国回来的芯片专家常教授,他在高校有实验室,同时是一家芯片设计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他带的学生,毕业直接被他招进公司,因为训练出来的学生根本不需要过渡期。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产学研最大的成本不是钱,是沟通成本。如果一个人能听懂两种语言,这个成本就降为零了。”

我突然想到欧洲的弗劳恩霍夫协会,他们那些研究所所长,很多都有企业高管背景,收入跟产业绩效挂钩。我们呢?评职称还要看是不是“项目主持人”,弄得一批人为了名头去抢帽子,哪有心思搞转化。不过,浙江前年出了个文件,允许高校科研人员离岗创业保留编制最长6年。我朋友圈当时都转疯了,有人欢呼,有人冷笑。但至少,门开了一道缝。

最近我还注意到一个现象,越来越多的“新研机构”冒出来,比如北京智源、上海期智。它们不像传统研究所,更像一个神经中枢,把学术界的大脑、产业界的肌肉、资本界的血液串联在一起。效果怎么样?不好说。但至少尝试打破了体制的条条框框。我一个在里面工作的朋友说,过完年到现在,他已经飞了十几次,不是在谈项目,就是在找场地。累得像狗,但眼里有光。

说到底,产学研没什么玄乎的。它就像两个人谈恋爱,一方有才华,一方有资源。光有爱不行,还得有房子,还得一起做饭,耐心吵架,最后磨出默契。我们缺的不是爱,是耐心,是一套能让爱持续下去的运营逻辑。什么时候教授不再觉得去企业是“不务正业”,什么时候老板不再认为找高校是“找罪受”,这事就算成了。

可那一天,还要多久呢?我看着窗外,深圳湾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个憋着劲想改变点什么的人。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总不会太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