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的“死亡之谷”,概念验证能填平吗?
概念验证,不是“烧钱”那么简单
产学研这事儿,聊了几十年。成果呢?说实话,摊开账本,尴尬得很。高校的专利转化率,长期在个位数徘徊。怪教授们太书呆子?怪企业没眼光?都有道理,又都没说到根上。根子在哪?——在从实验室到市场的那道沟。那不是什么小水洼,那是科罗拉多大峡谷。
产学研概念验证中心研究人员工作场景
去年深圳某新型研发机构,砸了上千万建概念验证中心。当时圈里人都在笑:又是个烧钱的面子工程。结果呢?一年下来,从一堆论文里筛出七八个项目,还真有两三个拿到了天使轮。不是单纯给钱,是给“临床测试”——在准工业环境下小试、中试,摸清楚这东西到底能不能量产,成本能不能扛住,有没有人真的愿意掏钱买。这跟过去那种“专家评审会”完全两码事。评审会能看出技术新不新,看不出市场死不死。一针见血吧?
但别急着鼓掌。概念验证的坑,深着呢。钱投进去了,设备买了,人招了,可项目还是黄。为啥?关键不在验证设备,在人。 你得有那么个人,既懂微纳加工,又懂供应链谈判,最好还跟消费电子圈说得上话。这种人,打着灯笼都难找。高校里评职称看他吗?不看。企业里KPI考核他吗?也没法考。他们就像产学研系统里的“鬼魂”,四处游荡,浑身本事,却没有名分。
从“书架”到“货架”,中间缺了什么?
缺的,就是那么一个能“翻译”的人。我见过一位做生物材料的教授,成果发在Nature子刊上,够牛了吧。企业找上门,他张口闭口“自组装”“仿生矿化”,对方市场总监一脸懵。教授也委屈:我说的都是核心机理啊。后来请来一位技术经理人,改了一套说辞:这个材料,能让你们的医用敷料止血速度快三倍,成本降四成。事情立马就成了。你看,书架上的语言和货架上的语言,根本不是同一种语言。没人翻译,就是鸡同鸭讲。
技术成熟度等级与产学研转化流程图
说回那个翻译者——技术经理人。这角色,国内2018年才正式进职业大典。到现在,很多人还以为就是中介。可笑。一个好的技术经理人,得是半个科学家、半个专利律师、半个供应链专家,外加半个心理医生。他得安抚教授的论文焦虑,压住投资人的撒钱冲动,还得巧妙绕过高校国有资产管理的“紧箍咒”——想想那些几百万的仪器,变个用途都要打报告,还谈什么快速迭代?
有个数据挺刺激:按照国际经验,从实验室到产品,资金投入通常是基础研究的10倍、百倍。而我们国家,基础研究经费占研发总投入刚过6%,剩下的钱,要么撒在应用研究,要么企业自己搞。概念验证这块,两头不靠。财政说这是市场行为,应该企业投;企业说这是早期风险太大,该公共财政扶一把。结果就是“死亡谷”里尸骨累累。我有时候想,如果让那些声称“卡脖子”的企业,先把自己赚的钱拿10%出来做早期验证,会不会比整天喊口号强?
破局之后,下一站在哪?
破局之后,下一站在哪?
最近有个现象挺有意思。东莞的松山湖材料实验室,搞了个“创新样板工厂”。它不直接给教授成果,而是引进成熟技术团队再开发。模式有点野——跨过概念验证,直接搞“二次研发”,把半成品扔进东莞的制造业生态里滚一圈,快速试错。效果出奇得好,几项新能源材料居然就量产了。这启发我们什么?产学研融合,未必非得从高校端开始“推”。从产业需求端“拉”,可能更暴力、更有效。让工厂的工程师直接坐进实验室,比写一百份市场报告都管用。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模式也有代价。它天然倾向于能快速变现的领域,那些基础性的、需要长期积累的东西呢?谁来管?极端一点说,如果所有研究都被市场牵着鼻子走,会不会又是一种战略性短视?说实话,我没答案。但隐约觉得,真正的融合,不是谁服从谁,而是彼此嵌入,长出新的组织形态。像比利时微电子中心IMEC那种,政府、高校、企业三方共同治理,共享知识产权,共担风险。我们的新型研发机构,喊着“三明治”模式好多年,可一旦碰上国有资产流失这根红线,立马缩回去了。
所以啊,别光盯着钱和考核。制度松绑,比砸几个亿更难。去年有省份出台文件,允许高校科研人员“带职创业”,算是破冰。可细看条款,限制多得像裹脚布。有位教授苦笑:我要是能搞定那些流程,就不用搞科研了,直接去考公务员得了。哈,黑色幽默。
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产学研的死亡谷,填平了没?我的观察是——坑还在,但已经有人开始搭桥了。不是那种钢筋水泥的宏伟之桥,而是颤巍巍的吊桥,几个胆子大的在上面跑着。跑通了的,发了财;掉下去的,连个水花都没有。这或许就是进步的代价。只是希望,那些掉下去的探索者,至少能被后继者看清脚下的路。
就写到这里。结构有点散,但产学研这事本身,就不是一根清晰的线。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