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ChatGPT一年破亿内燃机花了半世纪：拆解技术扩散速度的底层逻辑

刷到个很有意思的数据，ChatGPT上线不到两个月，月活破亿。成为历史上用户增长最快的消费级应用。 你知道第一台实用内燃机发明出来之后，花了多久才普及到大众？整整五十年。 智能手机从推出到渗透过半全球人口，花了十五年。个人电脑花了二十五年。 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技术扩散速度从不是技术问题，是社会适配问题

很多人聊技术，开口就是“我的技术更先进”，先进就能跑得快？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斯坦福大学几年前做过一个横跨两百年的技术扩散研究，结论很反常识：技术扩散速度和技术本身的先进性相关性很低，和技术需要重构现有社会体系的程度，负相关极高。 什么意思？就是你要大家改越多东西用你的技术，你跑得越慢。 1800年到2000年重大技术普及时间对比柱状图 内燃机1794年就已经被发明出来了，为什么拖了快一百年才开始大规模用在汽车上？你想啊，要普及内燃机汽车，你得先修全国性的公路网吧？得建遍布城乡的加油站吧？得重新设计城市规划吧？得制定一套全新的交通规则吧？还得培训几百万会修车会开车的人吧？这一整套体系下来，没有几十年根本搭不起来。 再看ChatGPT，你要用它，需要改什么现有东西吗？不需要啊，你只要有个能上网的手机或者电脑，注册个账号就能用，现有基础设施一点不用动，扩散速度当然起飞。 说实话，我之前跟一个做氢能源的创业老板聊过，他喝多了吐槽，说技术早就达标了，就是推不动，为什么？全中国才多少个加氢站？一辆氢能源车比油车贵十几万，普通人谁买？换谁来都推不动啊，整个生态都没建起来，技术再先进也白搭。

三个隐形变量，直接决定技术扩散速度

抛开大的社会结构，具体到某一项技术，有三个东西，你一眼就能看出它扩散快不快。 第一个是现有体系兼容度。你能嵌到别人已经用惯的体系里，你就快，你要推翻重来，你就慢。 移动支付为什么在中国扩散速度比欧美快好几倍？不是我们技术更牛，是欧美当时信用卡体系已经完全成熟，商户和用户都用惯了，移动支付相当于要换一套规则，动了无数人的利益，大家都不想改。我们当时主要还是用现金，根本没有成熟的电子支付体系，相当于直接在空白地上建房子，当然跑得快。 第二个是个体试错成本。用户试一次你的技术，要花多少钱多少时间？成本越低，扩散越快。 现在的互联网产品，大多都是免费试用，不行卸载，一分钱不花，几秒钟搞定，所以一个爆款出来，几周就能火遍全网。换个新的外科手术技术呢？要过临床，要过审，要培训医生，出一点问题就是医疗事故，试错成本高到天上去，扩散速度自然慢，十年能推开就算快的。 第三个就是网络效应强度。用的人越多，产品越好用，这种技术扩散速度一定是指数级的。社交软件是这样，大模型也是这样，越多用户用，越多开发者做插件，数据越多模型越准，越准用户越多，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快。 技术扩散速度核心影响因素拆分示意图 上次碰到一个创业者跟我抱怨，说自己技术比ChatGPT早做出来两年，就是没名气没人用，太不公平。我当时没好意思说，你连让用户免费试用都做不到，还要用户搭个本地服务器跑，试一次要一下午，换你你愿意折腾啊？对吧？自己变量踩全了坑，怪不得别人。

新技术时代，技术扩散速度的新趋势

新技术时代，技术扩散速度的新趋势 最近十年，明显能感觉到，技术扩散速度整体变快了。北航最新的一篇研究论文统计，1900年到1950年，新技术从发明到普及的平均时间是35年，1990年到2020年，这个时间已经降到了6年以内。 为什么？互联网把信息差抹平了，资本可以一下子砸进去几十亿帮你铺用户，开源社区把技术门槛拉低了，当然快。 但是有个新问题，就是头部效应越来越强。以前技术扩散慢，小公司还有慢慢发育的空间，现在呢？一个新技术方向出来，只要验证了可行，巨头马上砸钱，凭着流量和用户基数，几个月就能把你吃干净。 比如AI绘画，最早做生成模型的小公司不在少数，结果Stable Diffusion一开源，OpenAI一出DALL·E，Midjourney一火，绝大多数小公司直接没了声息，根本没有扩散的空间。 资本催熟下，技术扩散太快也不一定是好事。前几年共享风口，一堆项目几个月就铺遍全国，扩散速度快得吓人，结果需求根本没那么大，泡沫一年就破了，死了一地公司。 不过话说回来，再快的扩散速度，也赶不上“生不逢时”四个字。当年上网本比iPad早出来五六年，概念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当时3G网络还没普及，软件生态也没做起来，卖不动，最后销声匿迹。等苹果出iPad，网络生态都好了，一下子就卖爆了。 你说技术差距很大？核心逻辑差不了多少，就是时机不对，再牛的技术也扩散不起来。 现在很多人追新技术，开口就是“下一代革命”，其实不如停下来看看，这项技术需要改多少现有体系，试错成本高不高，有没有网络效应，大概就能猜出来它的技术扩散速度能有多快，能走多远。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