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成果：惊艳与闹剧之间，只隔着一个朋友圈转发

前几天，一个老同学在群里扔了个链接，标题写着《重大突破！中国团队攻克XX技术，未来手机续航将翻10倍》。我第一反应是——又来了。点进去，果然，文章里说的是实验室条件下某种新型电池材料能量密度提升了10%，而且充放电循环稳定性还要打个问号，距离商用？嗯，没有十年下不来。但标题已经先嗨了。 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每次看到“癌症有望被治愈”的新闻，我都替那些真正在做科研的人捏把汗。因为大众的期望一旦被拔高，失望就会来得更猛烈。说实话，我有点烦这种套路了。但也能理解：科研机构需要经费，需要关注度，不发点抓眼球的成果行吗？可久而久之，真正的进展和泡沫就混在了一起，普通人根本分不清。

一、被媒体“捧杀”的科研成果

去年那个“室温超导”的闹剧还记得吧？LK-99，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我还记得那阵子我的朋友圈、推特，所有搞物理的不搞物理的都在讨论。甚至有做金融的朋友问我：这个东西是不是能让电网传输零损耗？我答：如果它真是真的，诺贝尔奖得主可以直接印名片了。结果呢？全球各大实验室蜂拥而上复现，最终多数给出的是否定结论。那个夏天，世界看着一群科学家吵架，热闹是热闹，可科研本身成了一出戏。 但能全怪媒体吗？也不见得。有些科研团队自己就先吹上了天。发论文时，在摘要里用一堆天花乱坠的形容词，可重复性和实际价值呢？先发了再说——这是很多人的生存策略。不过话说回来，若没有这些炒作，公众对科学的热情会不会更冷？这是个无解的矛盾。 室温超导体LK-99晶体结构图

二、“有用”和“有趣”之间的鸿沟

我们总说科研要“顶天立地”——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两手抓。可真正到资助的时候，钱还是更喜欢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短平快项目。我一个在高校的朋友，搞纯数学的，常年经费紧张，每次写本子都得绞尽脑汁往“应用前景”上靠，其实他的工作跟应用隔着好几个世纪呢。搞得他很痛苦，有次喝酒跟我吐槽：“我现在像在给梵高的画写产品说明书，还得写出它能治好痔疮的功效。”我差点笑喷了。 当然也有些科研成果，乍看挺没用，后来却改变了世界。比如当年孟德尔种豌豆，搞出遗传定律，那时候谁知道这玩意能发展成基因工程、生物制药？再比如，去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的量子点技术，上世纪80年代刚被发现时，也就实验室里一些五颜六色的小颗粒，现在可是电视屏幕、医学成像的大功臣。所以，怎么平衡“好奇心驱动”和“目标导向”？这问题吵了几十年都没答案。 量子点电视显示色彩对比图

三、从实验室到公司，科学家不当CEO就out了？

现在有个趋势，科学家不能只做实验、发论文了，得学会路演、融资、搞公司。不然你的成果可能就烂在纸堆里。大环境逼得一个个学者变成企业家。这不全是坏事，有些转化确实快，比如mRNA疫苗，如果不是产学研结合加上资本助推，面对新冠不可能那么快出来——这确实救了很多人的命，老实说，我一想到这点就觉得科研还是有温度的。 但商业化的另一面，是大量伪成果、假创新在骗投资人的钱。新能源领域就特别典型，每隔一阵就有新闻说某某初创公司实现了“颠覆性电池技术”，然后融几个亿，最后发现是PPT造技术。我曾经去一个创业大赛当观众，好家伙，十个项目里七个是“全球首个”“国际领先”，听得我整个人都麻了。 不过，也有些事让我挺感动。前阵子看到一个报道，说国内一个研究白血病的团队，花了二十年时间，从基础机理研究到临床实验，把一个凶险的亚型缓解率从不足30%提高到了90%以上。他们没怎么宣传，还是患者自发在网上写感谢信被发现的。这种默默无闻但实实在在改变生命的科研，才是真的牛。可这样的故事，传播量远不如那些“炸裂”“颠覆”。唉。

四、科研评价这根指挥棒，到底该怎么挥？

我们现在的评价体系，说白了还是论文、帽子、奖项。于是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产物：有人一年发几十篇顶级期刊论文，但成果无法复现；有人专找冷门研究造概念，拿经费拿到手软。真正做难而重要的问题的人，可能坐了十年冷板凳，却因为出东西太慢，被淘汰。 前阵子某高校出台新规，评职称可以提交代表作，而非数篇垃圾论文。这是个进步。但执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毕竟，评审专家那么多，谁有工夫细看你的代表作？还不是数数期刊影响因子，看看引用次数。这套游戏规则不改，真正的创新就还得在夹缝里生存。 当然，我也不是全盘否定。这几年有些变化是积极的：比如“破四唯”（唯论文、唯职称、唯学历、唯奖项）喊了一阵，虽然动静大雨点小，至少意识到问题了。另外，年轻一代科学家越来越有想法，不再迷信权威。有个90后博导跟我聊天，直接说：“我不想成天追热点，我就想搞清楚我好奇的东西。大不了我不干了，回去开个咖啡馆。”这种劲儿，让我隐约觉得，未来的科研生态或许会不一样。 科研人员实验数据分析图表 其实，科研成果终归是人的产物，带着人的局限和梦想。坏消息是我们总在重复同样的错误，好消息是总有人不愿妥协。下次再看到“重大突破”的标题时，我可能会先喝杯茶，等几天再看——是真的金子，不急这几天的喧嚣；是泡沫，也就散了。但不管怎样，别轻易对科学冷嘲热讽，因为真正的科研，往往是那些你在热搜上看不到的东西，在悄悄改变着世界。 就这样吧，窗外又开始下雨了，一篇论文都不想看。但明天，实验室的灯还是会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