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驱动创新:当科研成果不再是PPT文档
去年在深圳一个展会上,我看到一款外骨骼,轻得像件背心。穿上去,弯腰搬货毫不费力。我试了一下,差点不想脱下来。
你知道吗?它的研发团队不是传统机械工程出身,而是学工业设计起家的。他们说,先画了一千张草图,才找到那个让工人愿意穿的设计——舒服、不碍事、还酷。这就是设计驱动的力量。不是科研做完再包上个壳,而是从头就长在骨头里。
设计,到底在驱动什么?
很多人把设计理解成画图、配色。错得离谱。设计是一套解决问题的方法论,它逼着你站在使用者角度去想:谁在什么场景下用?他有什么痛点?怎么交互?就像乔布斯非要在iPhone上搞多点触控,当时电容屏技术还不成熟,工程师说做不到。但正是这个设计执念,倒逼了触摸屏、传感器、芯片的一系列突破。这才是真·设计驱动创新。
最近读到MIT Media Lab的一个项目,叫“DuoSkin”,那是临时纹身,但能控制手机、变色发光。美得不像话,同时用上了导电材料和柔性电路。这帮人先想的是人体装饰的社交意义,然后才去找技术实现。这顺序!多少实验室是反过来的,搞出个牛逼材料,到处找应用场景?最后往往锁进论文里长毛。
MIT Media Lab的DuoSkin导电纹身设计原型
科学家的设计脑洞,往往改变世界
都说科学家理性。但你看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JPL),他们有专门的设计工作室。火星车“好奇号”的轮子,最初按工程思路就是实心的。可是地形太复杂,后来设计师提出在轮面镂空,并且刻上摩斯密码拼出“JPL”——这样每次在火星表面碾压,都会留下实验室的标记。浪漫吧?这个设计既减少了重量,又成了科学传播的绝佳素材。这下全世界的科技迷都在分析轮胎印,传播量顶得上千万美元营销。
还有Dyson。老爷子为了一个吸尘器,做了5127个原型机,就因为不满意气旋分离的效果。他管这叫“设计迭代”,其实就是在用设计思维搞科研啊。最后造出的数码马达,转速高到11万转/分钟,比F1赛车发动机还快。谁说设计只是皮毛?它明明在啃最硬的骨头。
詹姆斯·戴森与5127个吸尘器原型机草图墙
为啥我们总把设计当“后期”
为啥我们总把设计当“后期”
说实话,国内大多数科研项目,设计是最后一环。东西做出来了,快结题了,找个设计公司“美化一下”,做个外壳,画个界面。然后成果转让时,企业说:这玩意儿根本没法用!交互逻辑是反人类的,结构维修要全拆,成本高到天上。
我见过一个教授,带团队做了十年辅助康复机器手。论文一堆,奖项满墙。可走到临床,治疗师说:穿戴要花二十分钟,病人早不耐烦了。后来他们不得不重做,从患者调研重新开始——早干嘛去了?这就是典型的缺少设计师思维。花十年造了个别人不想要的东西,多灰心。
不过最近有些新锐团队让人眼前一亮。比如宇树科技的机器人,不仅运动能力超强,外形也极简,甚至有点苹果的味道。他们的创始人就说,从一开始就把产品定义成消费级,所以设计必须前置。这才是正道。你看特斯拉Cybertruck,外观争议巨大,但那不锈钢外骨骼设计,直接省去了冲压和喷漆的产线投入,把成本押在别的地方。一石二鸟,真是设计驱动了制造创新。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有人问:设计驱动的边界在哪里?我怕说绝对了不好。但至少,别再把它当成修修补补的细活。它是科研的原点之一。
就像那个外骨骼的故事,起点不是电机有多强,而是工人穿上它会不会觉得丢脸。设计让冷冰冰的技术有了温度,有了人性。
对了,展会结束后我加了那个团队的微信,他们最新一代又轻了200克,因为换了钛合金打印。我问怎么想到的,他们说:“有个建筑工人在试用后说,要是能塞进工装里就好了。” 你看,答案就在那个最朴素的愿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