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创新联盟，究竟是真创新还是假热闹？——一个亲历者的心里话
上周三，我又去了那个产业创新联盟的季度例会。地点在张江的那个孵化器，一进门就看见老面孔们端着咖啡杯在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倦怠感。说实话，混了三年这个圈子，激情早磨没了。不过这次，有个做第三代半导体的年轻教授带了个实物来，一个氮化镓功率器件样品，就那么赤裸裸摆在我们面前，没包装——这挺少见的。
张江产业创新联盟例会现场氮化镓样品展示
这个样品让我想起三年前，联盟刚成立那会儿。
学术论文与产业需求之间的鸿沟示意图
为什么？因为KPI不一样。教授要论文、要职称，企业要利润、要生存。联盟呢？很多时候，它更像一个秀场，完成任务指标，拍照、写新闻稿，然后束之高阁。我特别烦那种‘我们打造了协同创新生态’的说法，听着就想打哈欠。生态？连蚯蚓都没有的土壤，能长出大树？
突然，有个项目让我闭嘴了
不过话说回来，有没有例外？有。去年，联盟里发生了一件小事。一个做MEMS传感器的团队，研发出了一种超低功耗的振动传感器，论文发了顶刊。按照往常套路，也就是实验室里玩玩。但那次，联盟里一家做工业预测维护的企业，正好急需这种传感器来监测机床主轴。神奇的是，联盟有个技术经理人，之前是做咨询出身的，嗅觉特灵，他把两拨人硬拽在一起，还拉了一家封测厂入伙，用‘风险共担’模式，不成功不收钱。结果，不可思议，半年后，传感器真的装到了机床上，数据回传稳定，客户追加了订单。那个教授，以前总是窝在实验室里，低调得像个隐形人，现在去企业作报告，眼睛里全是光。这件事让我触动很大——原来，只要有人真的去撮合，去解决钱和信任的问题，科研成果是可以蹦出来的。这不是简单的‘产学研’，这是缝合。把撕裂的两张皮，一针一线缝起来。那个技术经理人，我请他喝了好几次酒，他说秘诀就是：‘别总想着搞大新闻，先让一家工厂用上再说。’ 朴实，但管用。现在，这个传感器项目成了联盟的标杆，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那个缝合者的角色。产业创新联盟，缺的不是院士、不是政策，缺的是这种愿意干脏活累活的人。
缝缝补补，还能织件新衣服吗？
于是我开始重新看这个联盟。它是一盘大杂烩，有真心想干事的人，有混日子的，有骗补的，有愣头青。那天，我们一帮人聊天，说到半导体材料‘卡脖子’问题，有人悲观，有人亢奋。我倒觉得，别动不动就喊‘弯道超车’，先把螺丝拧紧。比如联盟里积累的那些检测设备，共享出来，别每家都买几台一样的；再比如，让真正的工程师去高校客串，互相熏一熏。这些事，说穿了不新鲜，但做起来阻力山大。我见过一个做碳化硅衬底的企业，产品参数已经接近国际二流，但就是没有下游敢用，因为没人愿意承担试错成本。你说，联盟能不能建一个风险补偿池？让敢吃螃蟹的人少点疼？想法提了好几年，行政流程走了一年又一年。有时候感觉，我们就像一群修补匠，拿着锤子到处敲，敲着敲着，也许能敲出条路来。
那天散会后，我开车过杨浦大桥，夕阳照在黄浦江上，波光粼粼的。想起那个氮化镓样品，还在我脑子里转。也许，这就是真实世界的创新吧，不完美，但有人愿意折腾。回到家，我把那个满页都是勾画的会议本子扔到桌上，叹了口气——明天又得改方案了。产业创新联盟，说到底，还是人的联盟。人对了，事才能对。
张江产业创新联盟例会现场氮化镓样品展示
这个样品让我想起三年前，联盟刚成立那会儿。
蛋糕很大，但刀叉不太对
那时候，蛋糕真的甜。政府牵头，高校出成果，企业出资金，平台搭建，一切看上去很美。我在的那家研究所，一口气签了三个合作意向。材料、封装、设计，全产业链的大佬都在。但，问题很快就来了。教授们拿着论文侃侃而谈，企业家们盯着报表眉头紧锁。两边说的根本不是一个语言。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一个搞纳米压印的教授，被企业CTO用三个问题问得下不了台：‘成本能比光刻低多少？良率能到95%吗？设备从哪来？’ 学术的前沿，和产业的现实，中间横着一道马里亚纳海沟。联盟的会开了无数，上午专题报告，下午圆桌讨论，PPT一个比一个精美，但落地？唉，都是泪。那个氮化镓的样品，后来我私下打听，台积电的竞品价格是它的一半，而且良率碾压。你说，这联盟到底是搭台还是唱戏？台上挺热闹，台下没人买单。学术论文与产业需求之间的鸿沟示意图
为什么？因为KPI不一样。教授要论文、要职称，企业要利润、要生存。联盟呢？很多时候，它更像一个秀场，完成任务指标，拍照、写新闻稿，然后束之高阁。我特别烦那种‘我们打造了协同创新生态’的说法，听着就想打哈欠。生态？连蚯蚓都没有的土壤，能长出大树？
突然，有个项目让我闭嘴了
突然，有个项目让我闭嘴了
不过话说回来，有没有例外？有。去年，联盟里发生了一件小事。一个做MEMS传感器的团队，研发出了一种超低功耗的振动传感器，论文发了顶刊。按照往常套路，也就是实验室里玩玩。但那次，联盟里一家做工业预测维护的企业，正好急需这种传感器来监测机床主轴。神奇的是，联盟有个技术经理人，之前是做咨询出身的，嗅觉特灵，他把两拨人硬拽在一起，还拉了一家封测厂入伙，用‘风险共担’模式，不成功不收钱。结果，不可思议，半年后，传感器真的装到了机床上，数据回传稳定，客户追加了订单。那个教授，以前总是窝在实验室里，低调得像个隐形人，现在去企业作报告，眼睛里全是光。这件事让我触动很大——原来，只要有人真的去撮合，去解决钱和信任的问题，科研成果是可以蹦出来的。这不是简单的‘产学研’，这是缝合。把撕裂的两张皮，一针一线缝起来。那个技术经理人，我请他喝了好几次酒，他说秘诀就是：‘别总想着搞大新闻，先让一家工厂用上再说。’ 朴实，但管用。现在，这个传感器项目成了联盟的标杆，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那个缝合者的角色。产业创新联盟，缺的不是院士、不是政策，缺的是这种愿意干脏活累活的人。
缝缝补补，还能织件新衣服吗？
缝缝补补，还能织件新衣服吗？
于是我开始重新看这个联盟。它是一盘大杂烩，有真心想干事的人，有混日子的，有骗补的，有愣头青。那天，我们一帮人聊天，说到半导体材料‘卡脖子’问题，有人悲观，有人亢奋。我倒觉得，别动不动就喊‘弯道超车’，先把螺丝拧紧。比如联盟里积累的那些检测设备，共享出来，别每家都买几台一样的；再比如，让真正的工程师去高校客串，互相熏一熏。这些事，说穿了不新鲜，但做起来阻力山大。我见过一个做碳化硅衬底的企业，产品参数已经接近国际二流，但就是没有下游敢用，因为没人愿意承担试错成本。你说，联盟能不能建一个风险补偿池？让敢吃螃蟹的人少点疼？想法提了好几年，行政流程走了一年又一年。有时候感觉，我们就像一群修补匠，拿着锤子到处敲，敲着敲着，也许能敲出条路来。
那天散会后，我开车过杨浦大桥，夕阳照在黄浦江上，波光粼粼的。想起那个氮化镓样品，还在我脑子里转。也许，这就是真实世界的创新吧，不完美，但有人愿意折腾。回到家，我把那个满页都是勾画的会议本子扔到桌上，叹了口气——明天又得改方案了。产业创新联盟，说到底，还是人的联盟。人对了，事才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