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十年沉浮：有些坑，掉进去就难出来了

产学研，这三个字听多了就烦——但真上手做，又发现水太深。上周参加一个成果对接会，旁边坐着的老板直叹气：“签了八家高校，砸进去三千万，没一个能卖的。” 我递了根烟，他摆摆手，“戒了，费钱。” 哈，这老兄，以前一天两包。

签了协议，然后呢？

高校和企业之间的合作，多数时候像相亲大会。双方交换资料，客客气气握手，拍几张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见过最夸张的，某长三角城市搞了一场大型产学研签约，台上排了二十多个项目，半年后回访，真正启动的不到三分之一。原因？教授们忙着发论文，企业等不及；企业要的产品迭代周期三个月，高校一个项目周期两年。牛头不对马嘴。 空荡荡的高校实验室设备闲置 不过也有例外。去年在东莞，一家做连接器的“小厂”，居然跟华南理工的实验室搞出了点真东西。他们怎么弄的？很简单：把工程师直接派到学校，跟研究生一起干活。吃食堂，住宿舍。半年，新产品量产。老板跟我说，“我就是不信邪，非得捅破那层窗户纸。” 那层窗户纸——就是所谓的“死亡谷”。 产学研的死亡谷，谁都懂，但是谁都不愿意先迈腿。企业怪高校技术不成熟，高校怪企业没耐心。说白了，缺的不是钱，是一个能两边都待得住的人。

教授开公司，是条好路吗？

这几年，鼓励科研人员创业的政策一出来，可热闹了。我认识一个搞材料的教授，拿着专利就下海了，结果两年，公司黄了。他摇着头说：“评职称和卖货，完全是两个脑子。”可不是嘛，在实验室里，纯度99.9%就是成功；在客户那里，稳定性比纯度重要一百倍。而且，教授当老板，常常犯一个错——想把所有好东西都塞给客户，结果成本上天。市场不买账。 再讲个反例。上海交大有个团队，做机器人关节的，他们不直接开公司，而是跟一家常州企业搞了“联合实验室”。企业出钱、出市场渠道，教授团队负责核心研发。利润分成。这个模式，现在活得挺好。教授不用操心生产和销售，企业拿到了独家技术。据说，去年光这块就卖了1.2个亿。 上海交通大学机器人联合实验室内部 所以啊，产学研不是非得让教授变成商人。有时候，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位置，比瞎激励更管用。

深圳的玩法，有点不一样

深圳的玩法，有点不一样 如果你去深圳南山区转转，会发现产学研在这里是另一番景象。那边很多公司，本身就脱胎于高校。比如大疆——虽然汪滔是港科大出来的，但大疆几乎重新定义了产学研：不是高校给企业技术，而是企业直接重构了高校的科研选题。 大疆设了一个“创新研究基金”，面向全球高校，出题目、给钱，要求很具体：你们研究这个，我需要。很多高校挤破头申请。这和传统的“拿着成果找婆家”完全反过来了。 还有更野的。一些中小企业，根本没精力搞什么长期合作，他们直接去高校“偷师”——花钱请研究生来做短期项目，用上几个月，看行不行，不行就换。有点海王，但效率奇高。我上个月在龙岗遇到一个做耳机的小老板，他笑嘻嘻地说：“我养了三个在读博士，每个人每月给八千，帮我解决算法问题。他们发论文，我拿代码，双赢。” 这算不算产学研？算吧，灰色地带的。 说到底，产学研这事儿，就像谈恋爱，强扭的瓜不甜，得你情我愿，还得有点真金白银和耐心。最近看新闻，说是国家又要出台新的科技成果转化政策，提高科研人员奖励比例。我心想，方向当然对，但关键还是那层窗户纸——捅破了，空气才能进来。 好了，不写了，约了人聊项目。哦对了，那个签了八家高校的老板，后来找到一条活路：把八个项目的技术拆拆合合，搞了个小产品，居然出口了。你永远猜不到结局。这不就是产学研的魅力吗？乱，但是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