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我们缺的到底是什么？

上周的一个饭局

上周末，跟一个做新材料的朋友吃饭。他刚从某985高校出来，满脸疲惫——不是科研累的，是跟企业谈合作谈的。“你知道吗？那个企业老总居然问我，能不能三个月内把实验室的成果放大到量产线？”他灌了口啤酒，“我说这根本不可能，他们就觉得我们藏着掖着，真特么憋屈。” 我也只能苦笑。这种场景，太常见了。 产学研脱节，老生常谈，但问题从来没解决。 哦对了，今年初，国务院办公厅刚发了文，《专利转化运用专项行动方案（2023—2025年）》，大方向是盘活存量专利，做优增量。听起来很美好，对吧？可一到执行，全是坎。 产学研合作期望与现实差距示意图

那个“死亡之谷”到底怎么跨？

说个数字吧，我国高校专利转化率，大概不到10%。很多躺在实验室的专利，根本就是废纸。为什么？因为从样品到产品，中间隔着巨大的鸿沟，业内叫它“死亡之谷”。 高校老师的KPI是发论文、申项目，企业要的是能卖钱的产品。这两个逻辑根本不搭。我记得前年，中科院某所的一个团队，搞出了一项固态电池的突破，媒体吹上天。结果呢？去年想找企业合作，人家开口就是：“你们这个产线成本太高了，能不能再优化下？” 团队懵了，他们压根没算过经济账。这就是现实。 不过，也有跑出来的。比如合肥，依托中科大，搞“科大硅谷”，用“赋权+转让+约定收益”的模式，把职务科技成果的部分所有权给了科研人员。 这样一来，研发人员积极性高多了。今年他们有个做量子精密测量的公司，刚融了B轮，估值几十亿。这种模式，算是摸对门路了。 高校技术成果转化“死亡谷”模型图

别光让科学家去跑市场！

别光让科学家去跑市场！ 我特别反感一种论调：让科学家变成企业家。这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技能树。一个搞脑机接口的教授，你让他去谈供应链、跑销售？太浪费了。而且，绝大多数科学家不具备商业思维，硬逼着他们去创业，十有八九惨败。 我们需要的是专业的“技术经理人”——懂得技术，又懂产业，能撮合。可惜，国内这种人才奇缺。 昨天我刷到一个新闻，说深圳有个技术转移机构，去年撮合了30多个项目，成功率比高校自己搞高了三四倍。他们的人，一半都有产业背景，另一半做过研发。这才是合理的配置。唉，其实很多地方政府也意识到这点了，开始搞技术经理人培训。但说实话，短期培训能有多大用？这行当，需要沉浸式经验，不是考个证就能干的。

2024年，一些曙光

说点振奋的吧。今年，我留意到几个趋势。一是“概念验证中心”突然火了。这个就是帮科研团队做初步的市场验证，把idea变成可展示的原型，给点小钱、配点工程师。北京、上海、深圳都在推。像我一个清华的朋友，去年进了清华工研院的那个概念验证中心，半年就搞出了样机，最近刚拿了天使轮。他说，这玩意儿帮他们少走了至少一年弯路。 二是大企业开放创新。以往大企业跟高校合作，很多时候是签个框架协议，然后就没然后了。现在有些真的动真格了。比如华为，我记得他们有个“火花奖”，专门奖励解决技术难题的高校老师，直接出题、揭榜挂帅。还有比亚迪，跟中南大学搞了个联合研究院，真的投钱投人，今年还出了几个在电池材料上的成果。这种以企业真实需求为牵引的产学研，成功率明显高得多。 概念验证中心运营流程图 当然，问题依然一大堆。比如知识产权归属，永远扯皮。我见过一个项目，合作三年，最后因为专利归属对簿公堂，双方都伤透了。还有评价体系，高校依然重论文轻转化，这个不改，动力永远不足。不过，看到这些零星的变化，总算有点希望。毕竟，中国这么大的市场，这么多科研人才，只要路稍微对一点，就能跑出不少好东西。 这篇文章写得很散，可能也是因为对这个话题感触太深。产学研，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它牵扯到体制、人性、利益……但说到底，核心还是信任和利益分配。 什么时候研究者和企业家能从心里尊重对方的价值，这盘棋才能活。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