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的痛与乐:一个研究员眼中的真实生态
产学研。说起来三个字,做起来一堆事。真的。
去年跟某大厂谈个合作,合同改了12版——对,12版,我到现在还记得法务那张扑克脸。他问我:‘你这个技术成熟度到底几级?’ 我一时语塞。实验室里跑得欢,不代表生产线能转,这道理我懂,可被人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还是有点扎心。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年产学研的生态确实在变。变得有点快。快到让人跟不上,快到让人心生警惕,也快到让人偶尔眼前一亮。
成果转化?先穿越“死亡谷”
技术从论文变成产品,中间有段路叫“死亡谷”。缺钱、缺人、缺耐心,九死一生。最近看报道,某东部高校设立的概念验证中心,一年孵化了十几个项目,活下来的不到一半。啧啧,一半已经是高存活率了。
其实教育部联合多部门刚发了文件,要提高成果转化效率,说什么“尽职免责”。我看了下细则,有点意思。以前高校老师搞转化,生怕触动国有资产流失的红线,现在文件明确,只要程序合规,哪怕投资失败也不追究个人责任。这算是松绑吧?但基层执行起来,谁知道会不会又变成另一种形式主义。
产学研技术转移死亡谷模型图
还有一组数据——说实话我向来对这类统计持保留态度——说是2023年高校专利转化率终于突破了10%。真的吗?我认识的一些教授,手里的专利数量比学生发的朋友圈还多,真能转化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水分不少。但不管怎样,有进步。
技术经理人是干什么吃的?
人社部2022年就把技术经理人列进新职业大典了。现在这拨人突然火了,各种培训班雨后春笋。我跟一个做了五年的技术经理人喝咖啡,他吐槽:“这行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你得懂技术,懂法律,懂市场,还得懂怎么陪酒。” 噗——最后这句我喷了。
他解释说,很多校企合作,本质上还是老板们的面子工程,得有人撮合,有人盯着,有人把科研语言翻译成人话。高端的技术经理人,能帮教授梳理知识产权,做商业计划书,甚至直接带团队入局干。低端的呢?中介贩子,两头吃。市场鱼龙混杂,但这是必经阶段。
技术经理人协调校企合作场景
我特别佩服那些从实验室直接杀到市场的狠人。比如某985的博导,自己成立公司,把学生的研究方向直接跟产品挂钩。别人问他怎么平衡教学和创业,他回:“我让学生参与真的项目,比发10篇论文都有用。” 这话有点绝对,但我服。
那些年的天坑与误区
那些年的天坑与误区
产学研最怕两个极端。一个是学校高高挂起,只负责发论文,企业爱用不用;另一个是企业急功近利,巴不得今天签合同,明天就出产品。我见过最离谱的合作,企业要求教授团队三个月做出一款新药——嗯,是直接可以药监局审批那种。教授当场脸就绿了。
还有一个误区:“产学研等于开公司”。错。有些成果适合技术转让,有些适合许可,有些干脆就做联合实验室长期孵化。地方政府的考核也怪,总盯着成立多少企业,申报多少专利数,结果一堆空壳公司和垃圾专利。去年某省审计风暴,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堆虚假产学研项目被曝光。唉。
未来可能长这样
未来可能长这样
最近注意到一个新的模式:“学科特区”。某些高校把优势学科拿出来,跟政府、企业共建独立运营的研发机构,人事、财务都独立,甚至给编制外的待遇。这种特区模式如果能跑通,可能会打破高校围墙。当然风险也大,万一搞成学阀的自留地呢?
还有“揭榜挂帅”,这词火了好几年。现在企业真金白银悬赏技术难题,谁解决了给钱。我有个朋友,揭了一个工业软件相关的榜,经费2000万,但要求三年内交付可商用的版本。他们团队现在半疯魔状态,但他说值。技术人嘛,有时候就缺一个真正的战场。
说到底,产学研的核心是人。制度再漂亮,没有敢于穿越死亡谷的研究者,没有愿意下笨功夫的企业家,没有懂行的中间人,一切都是空中楼阁。而人,恰是最不可控的因素。所以,痛并快乐着,一边吐槽,一边继续折腾。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