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厂烟囱里抓碳：被骂智商税的气候变化应对技术，到底有用没？
今年9月23号，我在南京江北的一个电厂待了一整天。跟着项目组的工程师钻了管廊，爬了半层吸收塔，鞋上沾了厚厚的灰，喝了三瓶冰矿泉水。
说实话去之前我也觉得，这不就是个拿补贴的面子工程？网上说它是智商税的人多了去了，说有这个钱不如多建两个风电场。
原理说破了很简单，就是用一种叫醇胺的溶液，从烟气里把二氧化碳抓出来。烟气从下往上走，溶液从上往下淋，碰到一起，二氧化碳就粘在溶液里了。吸了碳的溶液再流到下面的解析塔，加热到一百多度，二氧化碳就跑出来了，提纯压缩之后，要么存起来，要么拿去用。
燃煤电厂烟气碳捕集装置现场图
真干活。不是摆拍。我摸了塔壁，下半截凉，上半截烫手，那是化学反应实实在在发出来的热。那天负责接待的工程师老周给我算了笔账，这个装置一年能抓十五万吨二氧化碳，差不多相当于种了八十五万棵树。
你可能会问，费这么大劲抓一吨碳，要花多少电？
差不多三百多度。说出来吓死人，相当于一个普通三口之家一个月的用电量。确实不低。但老周说，现在他们改了工艺，把原来浪费的废热回收回来加热胺液，能耗已经降了快四分之一了。
这话对一半。能耗高成本贵是真的，现在抓一吨二氧化碳，成本差不多在两百到三百块之间，要是没有碳价补贴，真没人愿意做。但说全是骗补贴，给煤电厂续命就是错的，就错得离谱了。
你想想，现在我们国家的钢铁、水泥、化工这些行业，加起来占了总碳排放的一半多吧？这些行业能不能全换成新能源？水泥厂烧水泥要高温，现在氢能炼钢还在试验，全行业推广至少还要十几年。这些过程里排出来的二氧化碳，你不抓怎么办？就让它直接排去大气？碳捕集是现在唯一能实现工业端深度减碳的成熟技术，这个没得洗，也没得黑。
还有一个误区，很多人说抓了碳都是拿去油田驱油，把二氧化碳打去地下把油挤出来，油烧了又排碳，算下来根本没减碳。说实话，早期确实是这么干的，因为驱油能赚钱，能覆盖一部分碳捕集的成本。但现在越来越多的项目，是直接把碳封存在废弃的气藏或者盐穴里，永久封存在地下，根本不会再出来。
二氧化碳枯竭气藏封存结构示意图
不过话说回来，碳捕集的风险确实存在。比如万一封存的地方漏了怎么办？虽然说地质封存的泄漏概率不到百分之一，真漏出来也会被及时检测到，但谁也不敢打包票说百分百不会出事。还有，吸附剂本身是化工产品，生产过程也会排碳，要是算全生命周期的碳排放，确实有的项目净减碳量没宣传的那么高，这个得承认。
骂归骂，为什么我们还得砸钱搞这个？
我那天跟老周在食堂吃饭，他说最多的时候，一年有十几批媒体来拍，拍回去写出来不是吹成救世主就是骂成骗局，很少有人说句公道话。
其实气候变化应对技术哪有什么银弹？就是一堆不同的工具凑在一起补窟窿。有了新能源，就可以把所有其他技术都打死吗？不对吧。现在新能源占比越来越高，但电网调峰还得靠煤电，总不能到了用电高峰没电用吧？给现有的煤电厂加上碳捕集，就能在转型期稳住排放，这不叫续命，这叫软着陆。
往远了说，以后我们要实现碳中和，最后肯定需要负排放技术，就是把已经排到大气里的碳抓出来存起来。直接空气捕集就是碳捕集技术的延伸，现在成本虽然贵，几千块一吨，但技术一直在进步，说不定再过二三十年，成本就能降到可接受的范围。手里提前攥着技术，总比到时候急着买别人的技术强，对吧？
我回来之后翻了不少评论，好多人说，反正气候变化是发达国家的锅，我们为什么要花这个钱？这话政治上没错，但物理规律不认这个。温度升高了，海平面上升了，极端天气来了，不会因为你是发展中国家就绕着走。我们多搞出一点能用的技术，不管是给自己用还是给别的发展中国家用，都是赚的。
老周说他们现在在试新的固体吸附剂，不用加热那么多能耗，预计能再降三成成本，就是现在放大生产还不稳定，一直在调试。我站在装置底下的时候，风从管廊中间吹过来，带着点烟气的味道，远处的烟囱正飘着淡淡的白汽，那是抓完碳之后剩下的烟气，大部分都是氮气和水，二氧化碳已经被抓走了。
其实哪有什么完美的气候变化应对技术。都是走一步试一步，总比站在原地骂强。天要变，我们多一把工具，总比赤手空拳好。
说实话去之前我也觉得，这不就是个拿补贴的面子工程？网上说它是智商税的人多了去了，说有这个钱不如多建两个风电场。
摸过设备才知道，碳捕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站在装置底下抬头看，几十米高的塔架连着密密麻麻的管道，烟囱排出来的烟气不是直接排去大气，先得进到这个塔里绕一圈。原理说破了很简单，就是用一种叫醇胺的溶液，从烟气里把二氧化碳抓出来。烟气从下往上走，溶液从上往下淋，碰到一起，二氧化碳就粘在溶液里了。吸了碳的溶液再流到下面的解析塔，加热到一百多度，二氧化碳就跑出来了，提纯压缩之后，要么存起来，要么拿去用。
燃煤电厂烟气碳捕集装置现场图
真干活。不是摆拍。我摸了塔壁，下半截凉，上半截烫手，那是化学反应实实在在发出来的热。那天负责接待的工程师老周给我算了笔账，这个装置一年能抓十五万吨二氧化碳，差不多相当于种了八十五万棵树。
你可能会问，费这么大劲抓一吨碳，要花多少电？
差不多三百多度。说出来吓死人，相当于一个普通三口之家一个月的用电量。确实不低。但老周说，现在他们改了工艺，把原来浪费的废热回收回来加热胺液，能耗已经降了快四分之一了。
吹得神，坑也真，常见的误区得掰扯清楚
网上骂碳捕集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点：能耗高，成本贵，就是给煤电厂续命，全是骗补贴的。这话对一半。能耗高成本贵是真的，现在抓一吨二氧化碳，成本差不多在两百到三百块之间，要是没有碳价补贴，真没人愿意做。但说全是骗补贴，给煤电厂续命就是错的，就错得离谱了。
你想想，现在我们国家的钢铁、水泥、化工这些行业，加起来占了总碳排放的一半多吧？这些行业能不能全换成新能源？水泥厂烧水泥要高温，现在氢能炼钢还在试验，全行业推广至少还要十几年。这些过程里排出来的二氧化碳，你不抓怎么办？就让它直接排去大气？碳捕集是现在唯一能实现工业端深度减碳的成熟技术，这个没得洗，也没得黑。
还有一个误区，很多人说抓了碳都是拿去油田驱油，把二氧化碳打去地下把油挤出来，油烧了又排碳，算下来根本没减碳。说实话，早期确实是这么干的，因为驱油能赚钱，能覆盖一部分碳捕集的成本。但现在越来越多的项目，是直接把碳封存在废弃的气藏或者盐穴里，永久封存在地下，根本不会再出来。
二氧化碳枯竭气藏封存结构示意图
不过话说回来，碳捕集的风险确实存在。比如万一封存的地方漏了怎么办？虽然说地质封存的泄漏概率不到百分之一，真漏出来也会被及时检测到，但谁也不敢打包票说百分百不会出事。还有，吸附剂本身是化工产品，生产过程也会排碳，要是算全生命周期的碳排放，确实有的项目净减碳量没宣传的那么高，这个得承认。
骂归骂，为什么我们还得砸钱搞这个？
骂归骂，为什么我们还得砸钱搞这个？
我那天跟老周在食堂吃饭，他说最多的时候，一年有十几批媒体来拍，拍回去写出来不是吹成救世主就是骂成骗局，很少有人说句公道话。
其实气候变化应对技术哪有什么银弹？就是一堆不同的工具凑在一起补窟窿。有了新能源，就可以把所有其他技术都打死吗？不对吧。现在新能源占比越来越高，但电网调峰还得靠煤电，总不能到了用电高峰没电用吧？给现有的煤电厂加上碳捕集，就能在转型期稳住排放，这不叫续命，这叫软着陆。
往远了说，以后我们要实现碳中和，最后肯定需要负排放技术，就是把已经排到大气里的碳抓出来存起来。直接空气捕集就是碳捕集技术的延伸，现在成本虽然贵，几千块一吨，但技术一直在进步，说不定再过二三十年，成本就能降到可接受的范围。手里提前攥着技术，总比到时候急着买别人的技术强，对吧？
我回来之后翻了不少评论，好多人说，反正气候变化是发达国家的锅，我们为什么要花这个钱？这话政治上没错，但物理规律不认这个。温度升高了，海平面上升了，极端天气来了，不会因为你是发展中国家就绕着走。我们多搞出一点能用的技术，不管是给自己用还是给别的发展中国家用，都是赚的。
老周说他们现在在试新的固体吸附剂，不用加热那么多能耗，预计能再降三成成本，就是现在放大生产还不稳定，一直在调试。我站在装置底下的时候，风从管廊中间吹过来，带着点烟气的味道，远处的烟囱正飘着淡淡的白汽，那是抓完碳之后剩下的烟气，大部分都是氮气和水，二氧化碳已经被抓走了。
其实哪有什么完美的气候变化应对技术。都是走一步试一步，总比站在原地骂强。天要变，我们多一把工具，总比赤手空拳好。